“她大概是在监控里看到我们上楼了。”哲指了指柜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,“趁热吃吧,吃完我送你去车站。”
千夏端着拉面碗,坐在randomplay柜台旁边的小桌子前,觉得自己今天的人生轨迹已经完全偏离了预期。
说好的只是出来找灵感。
结果迷路了。
被搭讪了。
在陌生人的二楼听了一张和自己父亲收藏的同一系列的唱片。
说了一大堆平时只敢对南宫和爱芮说的话。
还——还借了一盒录像带。
拉面的汤很烫。
但六分街傍晚的空气很凉,混着雨后泥土和旧书店特有的纸张气息。
千夏吃着吃着,忽然觉得——今天的旋律,也许找到一个开头了。
哲把她送到六分街公交站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放晴了。
站台边的树上还在滴水,被路灯照得亮晶晶的,像一串串小星星。远处传来电车驶过铁轨的声响,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。
“录像带不急着还。”哲说,“什么时候路过六分街,什么时候再还就行。”
千夏抱着录像带,站在站台上。公交车的灯已经在地平线那头出现了,摇摇晃晃地向这边靠近。
“哲先生。”
“嗯?”
她转过头,第一次直视着他的眼睛。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紧张,但更多的是某种认真而温暖的东西。
“这是一家很好的店。”
哲微微一怔。
“…很安静,很舒服,唱片很好听,茶也很好喝——不对,是咖啡。”她的声音又开始有点发抖,但她在努力控制,“总之…下次我会带朋友一起来的。南宫和爱芮——爱芮是构造体,但她也很喜欢看电影。南宫以前说过想看一部叫“逆光”的公路纪录片,你们店里说不定有…”
公交车在站台前缓缓停下。车门在千夏面前弹开,发出气阀泄压的声响。
““逆光”,”哲说,“有的。上周刚从一个退休的空洞勘探员那儿收来。等你们来。”
千夏踏上公交车的台阶,又回过头。
“…说好了,等下首歌——我会带来给你听的。”
“说好了。”
车门关上。
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,尾灯在湿润的街道上拖出两道红色的光弧。
千夏从小小的车窗里探出头,朝哲的方向挥了挥手—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抱着录像带,差点没收住平衡,手忙脚乱地缩了回去。